“水绿到像抹茶，想舀一勺尝尝”
走过那条石阶，刚要抬脚，便愣住了。
江南的春水，我不是没见过，可眼前这一片绿，绿得叫人心里发慌。不是那种清凌凌的浅绿，也不是沉淀淀的墨绿，而是刚刚好的、温润润的绿，像谁把新磨的抹茶细细地筛进了水里，又用竹筅轻轻搅过，泛起一层细密的、茸茸的绿意。水面上浮着几片嫩嫩的荷叶，才露出水面的那一种，小小的，卷卷的，叶片上的脉络还透着光，像是刚睁开眼睛的婴儿，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世界。
风来的时候，水面皱起细细的纹路，那绿色便跟着动起来。不是整片的晃动，而是像抹茶粉在水面上慢慢化开，一丝丝的，一缕缕的，带着微微的苦意似的。我忽然想起那个煮茶的午后——母亲捧着青瓷碗，用茶筅细细地搅动，碗里的抹茶一点一点地化开，先是结成小块，后来便匀了，成了一碗碧莹莹的汤。我凑过去闻，有春天的气息，有草木的清香，还有一点点涩涩的味道。母亲说：“这就是春天的味道。”
如今我看着这一池绿水，竟也生出这样的念头来——想舀一勺尝尝。这个念头一出来，自己也觉得好笑。可那水实在太像了，像是天工不小心打翻了茶碗，把整碗的抹茶都倾在了这里。岸边的柳树斜斜地伸过来，枝条垂在水面上，绿得嫩嫩的，与水的绿融在一起。偶尔有一只翠鸟掠过，影子在水面上一闪，那绿便裂开一道口子，随即又合上了，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。
蹲下身来细看，才发现这绿并不是单一的。近处的水映着天空，透出一种淡淡的青；远处的水映着树影，便生出幽深的苍；水底的水草在水流的拂动下轻轻摇曳，那绿便活了起来，带着光，带着影，带着细碎的生动的气息。我把手伸进水里，凉丝丝的，那绿色便从指缝间流过去，水波一圈圈地荡开，像是茶叶在水里慢慢舒展。
水面上有几点浮萍，绿的极嫩的，像是刚点上去的，还没有力气似的。它们聚在一起，又散开，像是商量着什么秘密。我忽然想起《诗经》里的句子：“参差荇菜，左右流之。”那荇菜，大概也是这样的绿法罢？还有那句“所谓伊人，在水一方”，那水边的伊人，想必也是在这样的绿水边站着，等着什么人，或者等着什么消息。
起身要走的时候，忽然觉得这水的绿是有味道的。不是闻得见的味道，而是心里的味道——像是母亲泡的那碗抹茶，浅浅的苦，淡淡的涩，过后却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甜。这甜不是糖的甜，是草木的清甜，是春天的甜，是水把自己酿成了茶，让路过的人想舀一勺尝尝的甜。
走远了，回头再看，那水面已经平了，绿得更沉了，像是睡着了。只是风一来，它还会醒，还会动，还会让你想起那碗抹茶的绿，还会让你想舀一勺尝尝——不为别的，就为这春天，为这江南，为这一池让人心软的绿。
江南的春水，我不是没见过，可眼前这一片绿，绿得叫人心里发慌。不是那种清凌凌的浅绿，也不是沉淀淀的墨绿，而是刚刚好的、温润润的绿，像谁把新磨的抹茶细细地筛进了水里，又用竹筅轻轻搅过，泛起一层细密的、茸茸的绿意。水面上浮着几片嫩嫩的荷叶，才露出水面的那一种，小小的，卷卷的，叶片上的脉络还透着光，像是刚睁开眼睛的婴儿，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世界。
风来的时候，水面皱起细细的纹路，那绿色便跟着动起来。不是整片的晃动，而是像抹茶粉在水面上慢慢化开，一丝丝的，一缕缕的，带着微微的苦意似的。我忽然想起那个煮茶的午后——母亲捧着青瓷碗，用茶筅细细地搅动，碗里的抹茶一点一点地化开，先是结成小块，后来便匀了，成了一碗碧莹莹的汤。我凑过去闻，有春天的气息，有草木的清香，还有一点点涩涩的味道。母亲说：“这就是春天的味道。”
如今我看着这一池绿水，竟也生出这样的念头来——想舀一勺尝尝。这个念头一出来，自己也觉得好笑。可那水实在太像了，像是天工不小心打翻了茶碗，把整碗的抹茶都倾在了这里。岸边的柳树斜斜地伸过来，枝条垂在水面上，绿得嫩嫩的，与水的绿融在一起。偶尔有一只翠鸟掠过，影子在水面上一闪，那绿便裂开一道口子，随即又合上了，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。
蹲下身来细看，才发现这绿并不是单一的。近处的水映着天空，透出一种淡淡的青；远处的水映着树影，便生出幽深的苍；水底的水草在水流的拂动下轻轻摇曳，那绿便活了起来，带着光，带着影，带着细碎的生动的气息。我把手伸进水里，凉丝丝的，那绿色便从指缝间流过去，水波一圈圈地荡开，像是茶叶在水里慢慢舒展。
水面上有几点浮萍，绿的极嫩的，像是刚点上去的，还没有力气似的。它们聚在一起，又散开，像是商量着什么秘密。我忽然想起《诗经》里的句子：“参差荇菜，左右流之。”那荇菜，大概也是这样的绿法罢？还有那句“所谓伊人，在水一方”，那水边的伊人，想必也是在这样的绿水边站着，等着什么人，或者等着什么消息。
起身要走的时候，忽然觉得这水的绿是有味道的。不是闻得见的味道，而是心里的味道——像是母亲泡的那碗抹茶，浅浅的苦，淡淡的涩，过后却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甜。这甜不是糖的甜，是草木的清甜，是春天的甜，是水把自己酿成了茶，让路过的人想舀一勺尝尝的甜。
走远了，回头再看，那水面已经平了，绿得更沉了，像是睡着了。只是风一来，它还会醒，还会动，还会让你想起那碗抹茶的绿，还会让你想舀一勺尝尝——不为别的，就为这春天，为这江南，为这一池让人心软的绿。